终南

就把这一生浪费在凡间

【糖锡】勾引

两人都重度ooc了/非现实向/有血腥场面

郑号锡收拾完毕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原本约定见面的时间在九点半,迟到是毋庸置疑的事,他得承认自己今天有点慢和拖沓——不如说,精益求精?

西装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领结精致漂亮,平时甚少露出的光洁额头暴露在外,刘海利索的梳了上去,皮鞋崭新,皮带也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款。男人甚至略施粉黛地涂了粉色的润唇膏,让本来沉稳英俊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郑号锡是要去相亲的。

虽然让对方多等了那么久实在不是什么绅士行为,他甚至预想到了对方已经愤怒地提包走人的场景,但是奇怪的是郑号锡并不着急,依然脚步沉稳缓慢。他非常自信对方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走人,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对方负责项目的大客户,无论郑号锡几点到达,今晚都会是一场完美的相亲。

餐厅不远,西装革履的男人索性步行前往,省的堵车。首尔的夜景很美,各种建筑物上的灯光照的这街道仿佛白昼,霓虹灯亮的晃眼,不过没人来得及欣赏。

当郑号锡出现在相亲对象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那女人正在发呆,一抬头看见郑号锡微笑的脸有些慌乱,赶紧跟着上扬嘴角摆出一个礼貌精致的笑容,仿佛刚刚完全印在郑号锡眼睛里的不耐烦是另一个人。男人并不在乎她的表情变化,就像他预料中的一样,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责怪,两人各自保持着优雅和镇静。郑号锡低头咀嚼食物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扫在自己脸上的热切目光,索性抬头跟她来了一个深情对视,女人的脸明显红了,忙不迭地转移视线。谁都抵挡不住的吧,她想,这样帅气和优秀的男人。

相亲的话题慢慢进入尾声,多数情况都是女人问,郑号锡答。问的差不多了,女人看起来除了相亲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她又礼貌性地笑了笑,从背后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沓A4纸。

“郑总,我想我们的时间都不多,既然相亲的事谈完了不如我们现在顺便谈一下合同的事。”

仿佛正中郑号锡下怀,男人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接着他便整了整自己的领结,做出一副不甚在乎却掌控全局的姿态,赞赏地说道:“李小姐真是个分秒必争的人,我很敬佩。这个项目我们谈了这么久都没有签,想必其中原因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贵公司再不拿出些核心数据展示你们的诚意,恐怕再耗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对不起郑先生,我认为我们已经把该提供的都提供了,实在不知道您到底要些什么。”

“你们跟政府之间的关系……”

“郑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不等郑号锡说完便打断了他,着急地令郑号锡觉得有点好笑。

“好好好,”郑号锡带着笑音答应着,“那我换一个。我相信你比我们更清楚,贵公司的钱没那么干净,黑道生意没少做,洗钱手段高明,我们佩服,这次想借贵公司的地下产业一用。”

“郑先生,”女人的脸色随着郑号锡的话逐渐变得苍白,她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质问道:“你调查我们。”

“为了我们之间能够更好的合作,有些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使我们更加知己知彼,我相信您会理解我们的动作。”男人扬起嘴角笑了笑,顺便让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自己仿佛只是调查了对方的早饭内容。

“我想你们的手伸得有点长了。”

“或者我们退一步,你提供给我们地下产业的账目。我知道这产业并不属于你们公司,我们可以直接去跟他们谈,只不过,不通过你们,我们大概捞不到多大利益,所以想取得一些条件来交换。这个要求,我想对李小姐来说并不是很难。”郑号锡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又说道:“李小姐,是那个地下产业的洗钱项目的负责人吧,两头拿钱,赚的可多?”

女人听完郑号锡的话一惊,她紧锁眉头抬起头,愤怒的双眼正好对上男人透着狡黠的清澈鹿眼。男人的眼睛好像有魔力,明明能从中看出巨大的气场,可一眨眼又可以看出单纯和清澈,让人突然放下防备。她突然意识到这原本就是个陷阱,相亲,郑号锡,自以为深情的眼神?怕都是装的吧,这男人终于说出他的真实目的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把账目给你们,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吗?公司不知道我在那的身份,我做了不少黑事,都牵扯出来两边都不会放过我。”

“完全没问题的,李小姐,您大可放心。您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把账目给我,凌晨一点半的飞机可以直接飞去智利,会有人接你。”郑号锡笑的真心实意,带着
他特有的小梨涡补充道:“您的家人我们也给您安排好了,就住在智利的一所别墅里,衣食无忧。”

“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账本就在我这,现在就给你。”女人仿佛被气笑了,她从包的内侧翻出一个U盘放在了郑号锡的手心。

“怎么确定是真的?”郑号锡扬眉问道。

“我的命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想怎么样?”

“好呀,信你的。”郑号锡回报给女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不知道贵公司会给我多少报酬。”

“什……”男人的动作快的看不清,不明来路的领带夹的尖头不等女人说完便插入了她的太阳穴,郑号锡紧握住领带夹的末端,让凶器在伤口中硬生生地转了一圈,接着
猛的拔了出来。鲜血毫无疑问地喷溅了男人一身,价值不菲的套装瞬间变得满布血污,甚至脸上了沾满了细小的血珠。不过也还好有他挡住了鲜血,旁人并未察觉到异常,他们只是看到那男人正站在女人的侧面,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的发顶。

郑号锡小心翼翼地扶着女人的尸体坐好,把她的双手自然地摆放在桌面上,忽略太阳穴的血窟窿,她仿佛只是在等人时睡着了。最后郑号锡带走了女人的包,走出餐厅门的那一刻,他听见后面传来惊呼声。

“天哪死人了!快报警!”

男人无所谓地用手心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顺便把指尖上的一点温热液体抹到了嘴唇上,本就白皙的皮肤被红艳的唇色衬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明明艳艳的,看起来比来时多了一份妖艳,少了一份柔和,但他的眼睛实在太过清澈,让人稳不住想起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人杀完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男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他现在的任务是逃离现场,而那里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

敲敲门,车窗缓缓下降,郑号锡歪头笑了笑,用了平常很少用,但却很会用的撒娇语气道:“师傅,去清平河公寓嘛?”

“上车。”司机师傅并不多话。

郑号锡嗯了一声,绕到了后座打开车门欠身钻了进去,

坐稳后脱下了那件血迹斑斑的西装外套。扎进裤子里的白衬衣很好的展示出了他完美的腰线,精瘦的身材,整个人纤细而有力,翘起二郎腿的脚踝被黑色的袜子包裹着,能看出引人犯罪的线条来。

似乎不喜欢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司机在车辆启动后把车窗户又摇了下来,他冷漠地看着郑号锡在后座的一系列动作,开口嘲讽道:“怎么,刚刚勾引女人没过瘾,现在来勾引我?”

“呀,玧其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啊。”郑号锡委屈地瘪嘴。

“你以为我在那里等着接应你,就一直在睡觉打发时间吗?”

“都看到啦……”郑号锡摸摸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哥你知道的……我约她见面的噱头是相亲,怎么可能不做些表情动作呢?而且哥一定看到了吧,我最后结束的很干净利落,还用了你给我的领带夹……因为是你给我的,我又拔出来了,喷我一身血呢你现在还嫌我难闻QAQ”

闵玧其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不过不太明显,他点了点头道:“知道把包顺过来算你聪明,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给了真的U盘。明天把包和U盘一起交给他们吧,剩下的事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嗯,钱一到账我们就订去智利的机票度假……诶?哥,你开去哪啊?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啊?”

“这是去我家的路。”半晌,闵玧其哑着嗓子说道,“嘴涂这么红,还不说是勾引我?”

郑号锡脸倏地红了。谁说不是呢,更重要的事,可不就是勾引闵玧其吗。

END

闵玧其:“你说,智利的机票给谁订的,别墅给谁住的,到底是谁陪你去度假?”

郑号锡:“我的哥你要不要吃这种醋啊????”

【糖锡】意料之外9

09

闵玧其说的没错,是要开音乐节了,并且第二天郑号锡就被班长拦住了。

“号锡啊,听说你学过舞蹈?”班长斟酌了半天,调整好语气开口道。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郑号锡,毕竟前阵子在他请假时,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满学校都传了。

“嗯。”黑发的同学抬起鹿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人,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被人知道。

“那,”班长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问道,“我们班这次音乐节报名的人很少,我们班委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出个舞蹈节目。你看有时间吗?”

“时间我有,不过我现在这个,嗯,形象,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有的,号锡啊你别想太多啦哈哈,都是小道消息谁会信呢,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的。”

被亲热地叫着“号锡”的人有些好笑地看着班长眼神的变化,觉得滑稽又虚伪,他眯了眯眼,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点头同意了。

反正我又不是跳给你们看的……嗯。郑号锡脑海里迅速想象出他玧其哥鼓着掌夸他“我们号锡做的很好”的画面,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报名了!”郑号锡一放学就兴冲冲地闯进音乐教室,仿佛献宝一般地大声宣布着,书包外套一股脑的全扔地下了,“以后你这我就征用来练舞了,玧其哥你……哎?玧其哥人呢?”

教室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郑号锡愣了愣也反应过来,刚才的确太安静了。以往过来的时候闵玧其都在练琴,或者靠着窗台睡觉,缩成小小的一团确实不好找,而此时窗台上并没有他的身影,更别说琴声了。

什么玩意儿这是。

郑号锡懵逼了一会儿,在教室里转圈圈。出去也不给自己打个招呼,谁知道要不要等你。心里抱怨,却也着急,反常的行踪让郑号锡隐隐有些担心,他抓起外套走出艺术楼,在校园里寻找闵玧其的身影。

其实没走远,闵玧其站在艺术楼后门对面的围墙边上,一动不动的,看似在发呆,其实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见他发抖的右臂和紧咬的嘴唇。

他居然受伤了。右小臂上布满黑色的霉斑,一直延伸到指尖。手臂藏在袖子里,手掌却无处可去,被郑号锡的叫声吓了一跳,闵玧其微微握拳把手藏在了身后。

“玧其哥?你站在这干嘛?”

被痛觉麻木的神经开始回神,闵玧其僵硬地转了个身,左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老实交代道:“我想试试能不能出去。我这几天想了想,被困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要么生前有强烈的愿望还未达成,要么被人施了术,第二种情况很小,而且第一种情况的话,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可我还是出不去。”

还赔上半条手臂,得养半个月。闵玧其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达成了?太棒了玧其哥!”郑号锡听完闵玧其的抱怨心中却杂念丛生,他眼神暗了暗,佯装兴奋地喊道。他有时候觉得闵玧其聪明冷静,有时候又觉得他傻的可爱——他居然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离开,他不想自己为何不能转世,却想这个,他那么想离开吗?可是他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以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是个活人,过正常的生活,只要他可以出去,只要我告诉他真相——

你多自私啊,郑号锡。他在心里嘲讽自己,为了自己奇怪的占有欲,就可以一直瞒着玧其哥,让他一辈子呆在这里,直到肉身陨落,魂魄转世。

郑号锡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想开口说出实情,却被闵玧其抢先一步打断。

“号锡啊,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哥你说。”

“我想见一面那个转学的混蛋,想找到他,可我已经见到他了,他现在过得不错,我发现他在这里上学,长的比原来好看多了,个子也挺高的,就是不认识我了。”

“哈哈……这么多年没见,也不一定会认识的。等等……你跟她说话了?”

“嗯?啊,差不多吧,我课间冒险去了一趟教学楼。”闵玧其开始张嘴扯谎。

“哥!怎么这样多危险啊!以后别去了,不就是个转学生吗,学校漂亮女生多的是,她忘了你你也忘了她,多好!何必呢!”

“不行,要忘了他这工程可太大了,我整个脑子都会没有的。”闵玧其撇撇嘴,毫不在意地望着天空。

这么严重吗???郑号锡有些失落,自讨没趣,那个混蛋也来了,那自己的地位不是岌岌可危吗,不如赶紧转移话题。“哥,我报名了。”

“嗯?跳舞吗?那你以后来音乐教室练吧,我给你腾地儿。没准儿还能给你伴奏。”

“啊!谢谢哥!”

“嗯,好好做吧。”

tbc

【国旻】每一天都心累不想上学05

我都不知道要打什么cp的tag了。

“智旻啊,闭眼。”校园内,树荫下,少年放课
后,金泰亨站在朴智旻面前,温柔地说道。

树影撒在金泰亨棱角分明的脸上,衬着他眉眼更加英俊挺拔,朴智旻一个心空,乖乖地闭上了眼。

感受到金泰亨温热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纤细的指尖在自己眼角划过,摩挲着眼皮,轻柔地抚摸眼下的皮肤,饶是已经有家室了的朴智旻,也不争气的脸红了,连带着忽略了对方指尖与平常有些出入的触感。

“泰泰啊…在干嘛?别闹了…”他语气糯糯地撒着娇。

“好,不闹你了。”金泰亨收回手之前还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朴智旻的眉毛。

朴智旻慢慢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金泰亨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突然涌上一丝湿意,混杂着不知名的凉。

下一秒,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朴智旻开始撒丫子狂奔追向前方已经开始跑了的金泰亨。

“阿西金泰亨你个混蛋你居然敢往我脸上抹薄荷油!!!”

金泰亨,卒。

朴智旻不能一个人受害。

“柾国啊,闭眼。”回到家,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电脑前工作的人。

田老师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对方也很配合地给
了他一个捧脸的kiss,冰凉的指尖搭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

一吻终了,朴智旻迅速逃窜。

田柾国哭着没收了朴智旻的作案工具,威胁道:“信不信我今晚拿这个做润滑?”

朴智旻噗通跪下了:“是金泰亨教我的。”

朴智旻,卒。

金泰亨又进了教务处,朴智旻这次没救他。

并且和他绝交了一天。

金泰亨在被停课又没有智旻陪伴的一天中深刻反省了自己,突然觉得,让对方闭眼借着抹薄荷油的机会摸脸然后以玩笑告终的事,实在太适合他们这种暗恋好朋友的人暗吃豆腐了。于是他迅速地把这个好办法分享给了闵玧其,当做黄冈密卷的回礼。

闵玧其:“好使吗?”

金泰亨:“好使,你就可劲儿摸,反正最后你只洗个手。但是有一点一定要记住,摸完在他睁开眼睛之前赶紧跑路,不然性命不保。”

闵玧其:“哦。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被停课的?”

金泰亨:“……也不……完全是……”

呃!

扎心了,老铁。

闵玧其眯着眼睛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办法。

“锡锡啊,闭眼。”闵玧其努力温柔地笑着,眼睛都变成了钝角三角形。

“玧其哥是有什么礼物给我吗!”面前可爱的小人笑出了爱心嘴。

“呃……也不是……你先闭眼……”

“肯定是啦不然哥为什么要双手背到后面还一脸不自在!肯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呃……算是个……惊喜吧……”

“哇!真的吗!是号锡儿一直想要的那个公仔吗!呜哇哇哇谢谢玧其哥!那个太贵了我攒到现在都没买呢!”

“……”

闵玧其最终还是没摸到锡锡的脸,并且带他去了商场刷爆了自己的卡。

不过结局也不是那么令人心痛,从商场出来郑号锡抱着公仔激动不已,抓着闵玧其就往脸上啵了一口,一路抱着他玧其哥的手臂回去了。

可以,可以的。

虽然计划出了点差错,闵玧其从此成了穷鬼,但是还是给金泰亨的破主意,鼓个掌吧。

tbc

【糖锡】意料之外8

08
会发生什么事呢?
郑号锡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心思却满天乱飞。
如果告诉闵玧其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郑号锡靠着想象,自顾自地拼出了一个事情的大概——
坠地的一瞬间,也许巨大的冲击力和下雨天,以及种种奇怪的因素混合在了一起,闵玧其的魂魄与肉体分离了,他这几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死去了,其实没有。
肉体被送往医院,重伤怕是不用说都能想象到,而他的家庭应该也很是富裕的,能治的都治好了,只是因为魂魄分离,无法醒来。
父母会很伤心吧,儿子发生这样的事,几年来一直在等待着他睁开眼睛。
闵玧其呢?他会很想活着吗?
活着很好,每天都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跟不同的人玩耍,在阳光下奔跑。可是也许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活着很自由,但也不自由。
像闵玧其现在呢,也很自由,却也不自由。
而且——或者说,但是。
郑号锡慢慢的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被子中。
我很快会变成他那么多朋友中普通的一个,也许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上我的学,他做他的音乐,分道扬镳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沉沉地睡去了,郑号锡脑子里有个人告诉他,不行的,闵玧其他啊,只能看着你一个人。
第二天是返校的日子,郑号锡顶着两个黑眼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又重重地摔在床上,仿佛被妖精缠住无法脱身,痛苦极了。虽然在妈妈看来,郑号锡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郑妈妈怒了,要掀儿子的被子,郑号锡这才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整整一上午他都没精神极了,苦恼自己昨天思虑过多没睡好。虽说因为一点私心,郑号锡决定压下这个消息,但是他心里还是忐忑得不得了。
郑号锡——大写的——烦。
到了下午,纠结的重点转移到了要不要去见闵玧其。记忆中的两张脸逐渐重合,一见到闵玧其怕是就要想到那天下午的一幕。放学后同学就要走光了,郑号锡心里催促着自己赶紧收拾书包走人,但是手却习惯性的慢吞吞。
只觉得自己眼前晃过点什么,他抬起头,看见某白的发亮的人靠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抱着手。
“卧槽。”郑号锡后退一步捂胸口。
“这都几点了你准备收拾到什么时候。”闵玧其示意他看表。
郑号锡看看表又看看窗外,丝毫没有被自己发觉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怪不得这人敢瞎胡跑呢,还跑到教学楼来找自己。
“哦……我没、没注意。”
闵玧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只是催促着郑号锡快点收拾书包,两个人在空旷的校园里散起了步。
“我跟你说件事儿。”闵玧其淡淡的开口。
“啥?”
“你们学校下个月要开音乐节 会有歌唱和舞蹈的比赛。”
“哦。高三肯定不参加,不关我事。”
“这你就不懂了。音乐是全人类的音乐,高三狗也是人。”闵玧其皱起了没有。
“哥你刚刚都说是狗了啊啊啊!!”郑号锡握紧了拳头。
“你参不参加?”闵玧其又淡淡地转过头,四两拨千斤地转移了话题。
“参加……?”郑号锡低下头思索着,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参加吧……我学舞蹈也有几年了,还一直没有秀过。”
“学舞蹈?”闵玧其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趣,“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我怎么不…”知道。闵玧其发觉有些露馅,硬生生地把两个字后面给截下了。
“就是我出事那年,我那时候还住了院,出院后精神也不太好,功课也落了挺多,我妈给我请了长假,一面找人给我全科一对一补习,一面给我去培训机构报了学舞蹈的名。”郑号锡一边回忆一边说,“就是那时候喜欢上跳舞的。”
“噢。”闵玧其若有所思地回答了一句,半晌才又说道,“那你好好比赛,进了决赛我可会去看你的。”
郑号锡听完笑的嘴角出现了两个小梨涡,使劲儿点点头说好的哥我一定努力。
这样最好了,郑号锡想。只看着我跳舞,只跟我聊天,只跟我吐露心事……
郑号锡偏过头看闵玧其的脸。他比闵玧其稍微高了一些,能看到他头顶有些可爱的发旋。耳朵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脸也小小的,肤色白的不像话——甚至有些病态了。眼睛微微眯着,教人看不透,但是又被吸引着靠近。
“哥真好看。”郑号锡脱口而出。
“什么?”
话一出口郑号锡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冷静下来,又笑出了梨涡,“我说,哥真好看。”
“嘁,”只换来一句不屑的气音,“那你就看着吧。”
郑号锡“好~好~”地附和着,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刚一张嘴就被身后传来的叫声给吓得一颤。
“郑号锡!”脸是陌生的,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站在不远处喊他。
“不好意思,你是?”郑号锡戒备地望着那个男生。
那人迈开长腿几步跑到郑号锡面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张口说道:“郑同学,这么晚了,你还在学校里干什么?”
郑号锡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给恶心到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我散步,碍您什么事儿了?再说您不也这么晚了还在瞎逛?”
闵玧其撑着手,仗着没人看得见他,在一旁安静地看笑话。
“我是作业忘记带了,来学校拿一趟。就是不知道郑同学是不是真的散步了。这鬼地方闹鬼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你刚转来没多久,每天下午放学都鬼鬼祟祟地往艺术楼跑,还被人看到你对着墙自言自语——郑同学还不知道吧,你请假的这几天,大家都在议论你是不是被鬼给缠住了,或者郑同学你是不是鬼呢?”
“开什么玩笑!”郑号锡皱紧了眉头,大声反驳道。
“我可没开玩笑,你敢说这些事你自己没做过吗?还是自以为隐藏地很好?说句实话,听上届的说这鬼生前就是杀人犯,死后也不让人安生,是个恶鬼——郑同学可要当心了,他说些花言巧语迷惑你,可都哎——!”那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脸上就被招呼了一拳。郑号锡长手长腿的,打起架来也非常厉害,一拳过后还不过瘾,他双手抓过那人的衣领向下猛的一拉,提起膝盖狠狠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松开手,那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气。
听到如此恶意的揣测本就让郑号锡恼火,关于闵玧其毫无根据的流言更使他心里暴躁的不行。
郑号锡抬头看了一眼闵玧其,他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已经习惯了每个人对他的评价,反正都是恶鬼,杀人犯……一传十十传百。
闵玧其听见了吧,他肯定都知道的,但是他真的习惯了吗?郑号锡不想知道,反正他自己是绝对忍不了。
“哎,别坐着了,拿完作业就快回家吧。”郑号锡走到闵玧其身边站着。
“我说真的,以后再让我听到有谁这么说,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是扛把子吗?”闵玧其听到这言论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扛把子,这下是你的扛把子了。”待那人走远,郑号锡也笑了起来。

tbc
高三生马上要高考了请大家见谅!考完试会好好更新的。这段时间学业比较忙,谢谢大家理解。

【国旻】每一天都心累不想上学04

朴智旻最近,愁死了。
他跟金泰亨诉苦,泰泰啊,我愁死了。
金泰亨赶紧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智旻你好看着呢,一点都不丑!
有这么一个朋友,朴智旻感觉更愁了。

是这样的,快要月考了。
朴智旻开始为自己的数学深深地担忧起来,上个月还能考个刚及格的九十多呢,现在只能考七十多了。他琢磨着是不是得跟田柾国分个手才能考上三位数,因为每个星期啪啪啪的时间加起来,据统计够朴智旻做六套卷子。
对于当事人田柾国,他也很苦恼最近为什么朴智旻总是在上床前看一眼表,结束后挣扎着再看一眼表,然后露出绝望的表情。难道时间短了智旻妮很失望?他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时间再长一点,结果朴智旻的表情更绝望了。
田柾国一脸懵逼。难道还要再长一点?
朴智旻:我其实是希望你永远不要上我的床。
终于,到了月考的前一天。今天的数学课,是考试,考一张田柾国亲自编写的,被每个班都印发了的,月考押题卷。据说是田柾国三天的劳动成果,精华中的精华。学校的其他老师都对田柾国交口称赞。
只有朴智旻知道,这个傻子晚上说是在编卷子,打开电脑打了没两个字,就不小心点开了游戏。
“我去我又手滑了!哎这游戏不能放在桌面最中间。”
“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昨天田柾国爆肝一夜终于把卷子搞出来了,质量确实不错,因为朴智旻做到第二题就卡住了。
万念俱灰,朴智旻奋斗一节课,然后在押题卷三个字上写了又三个斗大的字“我不信”。
中午朴智旻拿着刚买的手抓饼一回到班里就被告知数学老师找他。好了,田柾国一定发现自己题做了没几道,还写了我不信了。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偷偷看题了。
朴智旻拿着手抓饼就下楼去了教务处,一脸赴死的表情。
田柾国:“过来。”
朴智旻:“哦。”
田柾国:“手抓饼给我咬一口饿死我了我中午都没吃饭呢看着你拿着手抓饼从操场上过来了都不知道来给我咬一口唉儿子白养了。”边说边一手抓着朴智旻拿着手抓饼的手往自己嘴边凑。
情况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朴智旻情急之下为了保住食物迅速地往上面吐了一口口水。
我踏马,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谈正事的。朴智旻鄙视地看着他。
就见面前的人被朴智旻的护食行为惊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容地,学着朴智旻的样子往上面也吐了一口口水。
朴智旻:“……”
这场手抓饼的战争,他输得彻底。
“你吃吧,你吃吧。”
“谢谢智旻妮嘿嘿嘿。”

过了好久,田柾国吃完了手抓饼,才慢慢开口。“你觉得今天这卷子难吗?”
“不然呢。”朴智旻目光放空。
“唉,那说明我昨天一夜辛苦没白费。你是不知道编卷子有多苦,眼睛都快瞎了,挑出来的都是典型题型。”
朴智旻:“好,好的。”
虽然他信誓旦旦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金泰亨最近跟闵玧其走的很近。他们有一个交换,金泰亨帮闵玧其追郑号锡,闵玧其帮金泰亨追朴智旻。
看穿了一切的闵玧其觉得金泰亨亏大了。
田柾国看到金泰亨最近总跟闵玧其走在一起都不找朴智旻了,心中大作的警铃也渐渐消停,以为金泰亨移情别恋他家智旻安全了,于是一边大骂金泰亨没眼光,一边夸赞金泰亨识时务。
闵玧其给金泰亨出了第一个馊主意。朴智旻数学不好,建议送他一套黄冈密卷。
金泰亨说,好有道理!于是喜滋滋地买了送给朴智旻。
“智旻啊,我们一起做卷子努力学习吧。”
“诶,好啊,谢谢泰泰啊。”
朴智旻打开卷子翻开第一页,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再看到大题。
哦,这他妈,不是田柾国那天,据说出了半夜的卷子吗?
金泰亨看着他的表情从惊喜,到疑惑,到震惊,到愤怒,心里也从欢喜,到懵逼,然后一直懵逼。

唉,不管怎么说,闵玧其的点子歪打正着了吧。
至少导致了朴智旻,再也不信田柾国的鬼话了。

【国旻】每一天都心累不想上学03

可能带点95

田柾国因为被撬墙角的事儿不痛快很久了,化悲愤为动力,又办了两张健身年卡。买了十罐蛋白粉回来。
朴智旻表示他从内而外的拒绝田柾国继续健身,他用亲身体验感受着,田柾国把他从网吧拖回学校时,是怎样从拽胳膊,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扛起就走了。
其实田柾国,应该是个体育老师的。
朴智旻还记得他们刚开始同居不久的时候,牙膏管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从盖处裂开。
后来他才发现,是因为田柾国有时候早上起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去刷牙洗脸,会不小心当做牙膏已经拧开了,于是轻轻挤了两下,发现并没有牙膏出来后,田柾国闭着眼睛加大了手劲儿。可怜的牙膏管就这样生生给他挤烂了。
之后好一阵子,朴智旻对田柾国都唯命是从的,毕竟觉得,保命比较重要。
看着现在,这个长着一副小兔子可爱模样的男人,身上的肌肉,越来越壮硕,饶是以前安慰自己这是反差萌的朴智旻,也觉得,越来越萌了。
才有鬼,呵呵。
“柾国啊我们得好好谈谈,你又办两张卡,这么多卡能吃吗?不是钱吗?还有这蛋白粉是怎么回事?十罐?买一送九吗?”朴智旻十分耐心的劝说田柾国别这么拼。
“没事,一张卡你的,一张卡我的。蛋白粉,七罐我的,三罐你的。”
“……”朴智旻万万没想到剧情是这个走向,赶紧拒绝,“啊,这个,我觉得,体育课活动量真的也挺大的了,哈哈,不用额外健身了吧,你看我这么忙,也没时间。”
“周末去,我陪你一起。”
“可是我练这个没用啊。”
“总会有用的,”金泰亨的脸浮现在田柾国脑海里,“万一你遇到什么强奸,绑架,囚禁,捆绑…”
“你最近,都在看什么?”朴智旻抖了一下,问道。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万一网吧有人抢了你最爱的座位,你也可以打到他把座位让给你。”田柾国赶紧改口。
这像是个老师说的话吗?呵呵。
朴智旻冷漠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是,今天,原本是朴智旻和田柾国,第一次一起去健身房的日子。被金泰亨,完全搅和了。
田柾国倒要看看,金泰亨,要怎么给他的智旻,补数学。
他迅速的穿上衣服悄悄跟在朴智旻后面出了门。

田柾国其实,应该去警察局工作的。

田柾国怎么也没想到,金泰亨家很有钱。有钱到,家里住的小区这么大。以至于,他在小区门前的单行道拐角,就被保安拦了下来。原来这条单行道,都属于这个小区,没有得到通行许可的田柾国,眼睁睁地看着朴智旻,越走越远,仿佛正在,一步步的,离开他。

朴智旻一如既往的没发现田柾国的跟踪,天知道他今天穿的牛仔外套背的双肩包有多帅气,田柾国望着朴智旻的背影,后脑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走路带风,长腿笔直,光看着就要硬。
可是他却,是去找另一个男人的。田柾国打赌金泰亨肯定也要硬。my heart is omg田柾国捂着胸口只得回家孤独地度过周末。
朴智旻到了金泰亨家楼下,金泰亨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个人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朴智旻的胳膊就酸了。
“泰亨啊,低一点。”朴智旻抱怨道。
“……好。”金泰亨赶紧弯了一下腰。
虽然金泰亨不说,但是朴智旻看出他在憋笑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不改校裤?”其实第一天就想问了。
“……为啥要改校裤。宽宽松松的穿着很舒服啊。”金泰亨一脸懵逼。
“校裤改了穿起来帅啊!!你看到我平常穿那条校裤没??是不是显的腿很长?”朴智旻一仰头,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其实没注意。”金泰亨笑的诚恳。装作之前每次见到都要偷偷把人从头到脚扫描七八次的人不是自己。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朴智旻没想到金泰亨不按套路来,准备好的回答一句都用不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两个人沉默的继续勾肩搭背向前走,朴智旻觉得气氛蜜汁尴尬大脑高速旋转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僵局,金泰亨则沉浸在被朴智旻的气息围绕的环境中无法自拔,仿佛吸毒一样每一次都是深呼吸,仿佛一个,哮喘病人。
“泰亨啊,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朴智旻看金泰亨呼吸困难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没没没没没有!”金泰亨赶紧否认,为了证明是真的,还刻意把鼻孔张大给朴智旻看。
猝不及防被鼻孔怼了一脸的朴智旻:“……”
他记得他对金泰亨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点傻逼,没想到现在还是。
这样想着,他一脚踩爆了一个路上不知道谁扔的,酸奶罐。
真是不幸,那是一罐没开封过的,酸奶。
突然觉得踩爆了什么东西的朴智旻低头一看,愣了。
觉得有什么凉凉的液体糊了自己一腿的金泰亨低头一看,愣了。
两个人缓慢的抬头对视,都愣了。
“卧……槽……”
伴随着两个人生无可恋的粗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爆笑,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一个看起来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在路边笑地捶地,然后拉住旁边那个一脸大写的【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男孩子,指向朴智旻这边,边笑,边努力拼出来一个完整的句子,“我就说会有人踩到的哈哈哈哈哈我赢了!”

金泰亨和朴智旻卷起了袖子。

朴智旻袖子撸到一半,然后自然地,好像自己刚刚只是想整理一下衣服一样,又撸回去了。看到旁边金泰亨明显锻炼过的手臂,他感受到了男人自尊心的破裂。
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玩儿命折腾自己呢。连打架都被自己人伤自尊了。

金泰亨庆幸自己几天穿的,是中裤,露出了一截小腿,酸奶全溅腿上了,回头拿纸蹭蹭就完事儿。他把袖子撸到手肘,然后又撸到了肩膀,活活把长袖,撸成了背心,加上那个中裤,朴智旻觉得他现在像个,卖鱼的。主观上忽视了金泰亨的肱二头肌。
他跟着这个卖鱼的,不,金泰亨,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刚才还笑的夸张的人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唰的,躲在了另一个人的身后。不幸的是,他比他的遮挡物要高一点,以至于,完全没用。
“我的天玧其哥我好像闯祸了。”他低下头悄悄对前面的人说。
矮一头的人虽然身高差一点,但气场完全不输,他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不然你觉得,你还助人为乐了?”
“不行啊玧其哥你得救我啊!”身后的人撇了撇嘴,一副要被欺负了的样子。
朴智旻:“……”我靠我们才是受害者好吗???
“你扔的?”金泰亨走到两人面前,完全无视了前面的矮子。
“我扔的。”闵玧其面无表情道。
“我刚买的酸奶,手滑掉路上了,正在找,你们给我踩了。”闵玧其顿了顿,“我们锡锡说一罐酸奶就不要你们赔了。”
金泰亨:“……”好有道理我居然有点想道歉。
“我可去你的吧我刚刚明明听见这小子说的话了你们明明就是在打赌会不会有人踩到才故意扔的别狡辩了睁眼说瞎话!”朴智旻一激动就开始说rap。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闵玧其一脸真诚。“我们锡锡刚才一句话都没说的。”
郑号锡在后面真诚的点点头。
朴智旻一时语塞,要给这两个人跪了。一时气氛如此尴尬。
哦,今天都如此尴尬。
直到金泰亨歪着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你是,闵玧其?”

朴智旻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再看看旁边的金泰亨,觉得今天like a dream。
原来,都tm是一个学校的。
这俩人,都得进教务处。朴智旻阴险地在心里冷笑。
闵玧其是艺考生,平常不怎么来学校。只有晚上去酒吧弹钢琴才出门,不然就在家里写曲子,金泰亨知道闵玧其完全就是得益于逃课去酒吧的时候见过几次面。
郑号锡到看起来是个乖乖的好学生,长相清秀,上学全勤,成绩优秀,就是没想到其实也是个,小恶魔。
刚刚交换了名字,郑号锡就明目张胆的开始蹂躏朴智旻的脸颊肉。
朴智旻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闵玧其一脸包容地看着郑号锡玩的开心,金泰亨看着朴智旻的脸觉得萌啊心都要化了。
朴智旻:“来个人……救救我……”
郑号锡终于停手的时候,朴智旻感觉自己脸都瘦了一圈。金泰亨对闵玧其翻着白眼心想您能把您宠溺的眼神收一收吗全世界都要知道他是你男票了。
别瞎说!闵玧其瞪回去。还没追到呢别给我搞砸了!
金泰亨的眼神立马变得同情。仿佛找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惨的人。
不。我最惨。金泰亨立马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毕竟田柾国实在太难对付了……
别人革命要一步,他得两步,其中第一步还是推翻旧政府。偏偏旧政府还政绩斐然,举国政通人和。金泰亨油然而起一种自己是反动派的感觉。
……突然有点小兴奋。【并没有

朴智旻在莫名的危机中,度过了,下午。一边防备着郑号锡的魔爪。一边费解地看着旁边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哦,总感觉,没什么好事儿呢。

回家的路上,前来接朴智旻的田柾国听完他的描述,调头回去又给朴智旻添了三罐蛋白粉。并把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闵玧其,加入了黑名单。
这回,朴智旻终于欣然同意了,健身的事儿。
出于各个方面,考虑的。

【国旻】每一天都心累不想上学02


朴智旻被大白兔成功收买了。
虽然他还是没交数学作业,因为他根本就,没写。下午还是逃课去网吧了,因为他下午接到了他在游戏里的死对头的,决斗短信。
不过好在,他晚上并没有夜不归宿,因为田柾国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一般去哪个网吧坐哪个位置,下午放学之后他就被田柾国揪着领子提溜回家了。
田柾国准备跟他好好谈谈心。
“以后看见金泰亨就躲,离他五米,听到没?”
“没有。”朴智旻挑衅道。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田柾国的谈心反而加速了两个男孩子的友情,虽然在金泰亨看来,可能是爱情。
他们可能,就喜欢这种不被认可的情感吧。
在停课事件发生后的某一天,田柾国跟朴智旻一起出校门,金泰亨正站在校门外笑着跟朴智旻招手。
朴智旻飞快地甩下一句“我晚点回家吃饭”就跟着金泰亨勾肩搭背地跑了。
田柾国脸上写满了my heart is wtf。
又是这样。田柾国真是,受够了。

今天是周末,朴智旻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本想鬼鬼祟祟地下床,没想到动作不够熟练,加上床太过柔软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地把田柾国弄醒了。
朴智旻觉得简直太失败了。
田柾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以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搭在床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床的姿势定格的朴智旻,突然不太确定他是要上床还是下床。
“大周末的不睡懒觉你干什么去?”田柾国声音哑哑的特别好听,朴智旻当即爬上床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然后飞快地手脚并用爬下床。
被吧唧了一口的人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对劲,快速伸出了布满肌肉的手臂拉住了对方纤细的,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那只脚踝。
虽然这么形容听起来有点不对,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呀。
突然被抓住的朴智旻:“……”
“你到底干嘛去?”田柾国一用力就把朴智旻扯了回去,朴智旻几乎放弃抵抗,被人抓着脚踝在床上拖行了三十厘米,最终禁锢在田柾国怀里。生无可恋。
继上次偷田柾国的蛋白粉失败后,朴智旻开始思考是否直接应该掰断这个肌肉兔子的健身卡。
“我就是尿急,真的。”朴智旻心虚地赔着笑。
“你醒醒,我记得你尿急起床从没怕把我弄醒过,上次我睡外面你直接把我踩醒然后绊倒摔在床下的事儿我还记忆犹新。”田柾国胜券在握,“快交代你要干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不说不松手。”
朴智旻继续狡辩,解释道:“我那次是憋狠了,一时没注意,我今天不是很急。”
“是吗?我摸摸急不急。”田柾国扒开朴智旻的睡裤伸了只手进去,直接就握住了朴智旻的命根子。“快说。”
突然被握住的朴智旻经历了今天早上的第二个大脑空白期:“……”
要脸吗???严刑逼供啊??????
朴智旻即使有时候是怂的,但是关键问题上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严刑逼供,朴智旻在内心轻蔑的哼出一口气,下作!卑鄙!流氓!算你威胁到点子上了!
“好吧金泰亨约我今天去他家。”
“啥?!”田柾国一时激动抓着朴智旻命根子的手哆嗦了一下,朴智旻跟着哆嗦了一下。“我靠你先放手!我都招了!”
“不行,你不能去。”田柾国无视他的抗议,沉声拒绝。
“为什么?泰亨只是我的朋友你别想多了。”以为田柾国只是乱吃飞醋的毛病犯了的朴智旻试图解释,没想到事情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田柾国一时语塞,要是告诉朴智旻,是因为金泰亨喜欢你,那朴智旻肯定要问,你咋知道?那他间接指导金泰亨骚扰朴智旻的事儿不就兜出来了吗,金泰亨是如何以匪夷所思的停课频率跟他混熟的事儿朴智旻肯定要想多呀!
“反正就是别去,你去找他干嘛?大早晨的有什么事儿比我重要?”田柾国理直气壮的。
“他说他给我补数学。”
田柾国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里。
朴智旻吧,各门成绩都算凑活,英语好一点能考个第一第二,就数学,及格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朴智旻觉得挺公平的,你得到了一个数学老师,你就会失去你的数学成绩。“都怪你,我的数学才这么差。”
田柾国实力委屈。

“你看过他成绩啊?他也没比你好多少。”看来很不服气。
“看过啊他上次月考成绩数学不是一百二吗。”朴智旻肯定道。
“……”田柾国好像想起来,上个月,金泰亨用一顿火锅自助,求他,改了自己的数学成绩的事儿。
小伙子套路很深啊,下手也很准。

但,毕竟是自己,助纣为虐。田柾国伤心了,后悔了,手也默默的从朴智旻裤子里收了回来缩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少女痛经的睡姿。
得到松绑的朴智旻完全无视他的撒娇跳起来就跑了。就怕回头多看田柾国一眼又被抓回去。
田柾国更伤心了。
这边朴智旻收拾完自己拿上手机给田柾国隔空喊了一句中午不回来了后夺门而逃,田柾国看着自家空空的门框心里泛起了酸楚【并没有

【国旻】每一天都心累不想上学01

朴智旻早上起来心情就不好。
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
他在田柾国叫他起床的时候充满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有理过他的小兔子。
该上学了,田柾国跟朴智旻一起出门。
他是朴智旻的数学老师,不仅是全校年龄最小的老师,还年纪轻轻就进了教务处做事。教务处的老主任见他踏实年轻肯干,又长了一张爱豆脸,性格也开朗,以至于无论跟男学生还是女学生交流都得心应手,就干脆把犯了错误的学生都打发到他那儿去处理,俨然变成了真的主任。
朴智旻问他为啥非要进教务处工作,田柾国腆着一张帅脸说我怕你会有求我改成绩或者犯事儿被抓的时候。
朴智旻一天没跟他说话。

话说回来,田柾国像往常一样冲到车门跟前打开副驾驶,抬头却只看到朴智旻的背影,“哎哎哎智旻妮你去哪???”
“……”
朴智旻还是没理他。
完了。真生气了。车都不愿意坐了。这可咋整。平常亲亲小嘴就没事儿了呀。难道智旻真的不喜欢被摁在落地窗上吗。二十楼挺高的了没人会看到的呀。……
田柾国脑子里快速闪出诸如此类的弹幕刷了屏,他当机了五秒钟,立马拿起包轻手轻脚地朝朴智旻的方向跟了过去。
没错。他还是不放心他的智旻。于是选择了,跟踪。
这要是路上遇见抢劫的咋整。一看见智旻的脸就不只劫财了吧。
朴智旻还在气头上,丝毫没察觉后面跟了个小尾巴。不得不说由于把朴智旻欺负狠了之后被抛弃在家门口的次数多了,田柾国练就了一身跟踪技巧,他觉得警察局盯梢的都没他专业。
好死不死,今天还真有抢劫的,啊不,堵人的。
朴智旻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前面蹲了一个人,穿着没有改过的宽大的校裤,上身是个黑色的夹克,没背书包。朴智旻觉得这人有点傻逼,但身上的夹克还挺好看的,就多看了几眼,然后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当朴智旻走到这人跟前的时候,这人也没起身,一把拽住了朴智旻的书包带子。
被拉住的朴智旻:“……”
“哎,你叫啥。”那人冲朴智旻痞痞地笑了一下问道,然后起身站在朴智旻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怒气未消的朴智旻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好,比我高,还挺帅,罪加一等,这样想着,朴智旻露出了一个围笑。
他想了一路了,他上午绝对不会交数学作业的,下午逃课去网吧,然后跟人打一架,晚上再来个夜不归宿。气死田柾国。
没想到约架的人这么早就出现了。朴智旻围笑着,掰开那人抓着他书包的手,说道:“关你屁事。”
“别呀,那我先告诉你,我叫金泰亨。”那个人也不生气,抓着朴智旻书包的手反而更紧了,朴智旻想要不着痕迹地掰开他的手的计划失败,只能左手用力地扣住那人的右手示威。
在远处的看到自家媳妇儿被帅哥堵了,两个人的手还扣在一起的田柾国:“……”
这边听到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的朴智旻大脑搜索了一下金泰亨这个名字,知道为啥这人有点眼熟了。这不是经常被田柾国请到教务处喝茶的小子吗,他去找田柾国的时候总能看到金泰亨站在教务处等家长接回去停课。是个经常惹事儿的校园恶霸没跑了。
“你干嘛,小爷就不告诉你名字,想打架吗?”朴智旻直接开大,一个挑衅的直球砸向金泰亨,也不等他回答,一脚就朝金泰亨膝盖踹过去了。
金泰亨赶紧朝后躲了一下,抓着朴智旻书包的手也松开了,后者乘胜追击,出拳就往脸上兜。
靠脸吃饭的金泰亨一看有人要砸他饭碗也火了,我这就问个名字我你咋还打我呢,现在还流行瞅你咋地那一套吗,说两句话就打人?金泰亨称霸校园这么久没人敢这么对他的,委屈死了。两个人当即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开了。
躲在树后的田柾国再也忍不住了,赶紧跑过来大喊一句:“都停手!”
一手推开金泰亨,一手搂住朴智旻的腰往后拽了拽。“你们两个,直接跟我回教务处。太不像话了。”田柾国又气又心疼,还有点怕朴智旻因为发现了他的跟踪更生气了,但其实还是心疼多一点,昨晚才,今早又,朴智旻的腰怕是吃不消啊。
回到教务处,田柾国把门一锁,烧了壶开水,自顾自地泡了一杯咖啡,看看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了,然后叫朴智旻回去了,临走还给朴智旻口袋塞了把大白兔。
朴智旻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大白兔一眼,然后撕开了其中一颗的糖纸边嚼边回教室了。
一旁围观的金泰亨:“……”
朴智旻一走,金泰亨立马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坐在田柾国跟前,刚准备说话就被打断了,“叫你家长来一趟,你这样大早晨就骚扰同学,还当街打架,而且不幸被我抓了正着,停课一周,不记处分了。”
WTF.
金泰亨更委屈了,“老师你怎么这样啊,我上次那么信任你,来跟你说个知心话,不是你教我有喜欢的人就要去追吗,不是你让我要勇敢地冲过去要名字吗??”
田柾国心想要是早他妈知道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朴智旻我当初就应该以早恋的名义再停你三天课。
他克制住内心奔腾的草泥马解释道:“那你也不能打架啊,要不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有权利说是对方先动的手。”如果你敢这么说,我就再加停你一天课,田柾国内心道。
金泰亨愣了愣,大义凛然道:“没有,我先动的手,打是亲骂是爱。您罚我一个吧,别停朴智旻的课。”
好小子你还护着朴智旻!
用得着你护吗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
田柾国围笑:“我其实看到了全过程,明明是旻旻先动的手,撒谎,再停三天。”
“老师你刚刚叫朴智旻什么?”金泰亨觉得田柾国一句话信息量太大,甚至忽略了他又被加停三天课的事儿。
“忘了给你说,朴智旻是我媳妇儿。”
我靠所以他刚刚才毫发无损的回去了????我靠这得是多小的几率我居然问朴智旻的男票怎么追朴智旻??????wtf????等一下朴智旻跟田柾国在一起了??????只停课十天还不记处分我是不是应该谢谢田柾国菩萨心肠以慈悲为怀?????我居然没有死???
金泰亨足足当机了十秒,然后抬头,仿佛嫌还不够作死般,下定决心道:“就算你们有孩子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田柾国:“……”
朴智旻啊以后离金泰亨远一点。今天的账回家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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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锡】意料之外6-7

06

郑号锡完全是被自己一个喷嚏打醒的。
外面风雨交加的,睡在地上就垫了个薄薄的校服外套,身上搭了一件就一层布料的衣服,不感冒才有鬼。
不,有鬼也会感冒。郑号锡吸了吸鼻涕心想。
外面的天还是暗暗的,应该还早着。郑号锡想接着睡,但是这教室本就在阴面,平时人还少,又阴又冷的,郑号锡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是没了睡意。
闵玧其不知所踪,可能趁着天黑又去外面溜达了,郑号锡就这么躺在地铺上,维持着醒来的姿势开始了胡思乱想。
闵玧其生前——明明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一个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事呢。郑号锡想起昨晚那人的话就心酸的不行。如果父母能够支持,或者只是不反对的话,闵玧其现在可能已经是s市小有名气的制作人了吧!可能会有自己的工作室,每天睡到自然醒,跟其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玩耍,晚上一起灵感爆发地写歌,写完之后就开心地大声唱出来,可能会有很多人甚至明星来找闵玧其作曲——而不是这样以鬼魂的样子游荡在这个学校里——如果,如果闵玧其没有死,人生可以重来的话——
郑号锡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醒醒。
都说了。
闵玧其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郑号锡忍不住鼻子一酸。
多好的梦想啊,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怎么了?眼圈红红的?”闵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他蹲在郑号锡面前看他眼圈发红地盯着天花板出神,调侃道:“是眼睛睁太久憋的吗?”
“去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刚才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脸,郑号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耳朵一热,有种偷偷地做什么事被发现了的感觉。他一把推开闵玧其翻身坐了起来,顺带着又打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
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的闵玧其:“……”
“我虽然……是鬼……你这样是喷不到我……但是我的心理作用依然存在你懂吗……”
郑号锡赶紧抱歉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就去拿手擦闵玧其的脸颊。
然后预料之中的,手掌毫不费力地从闵玧其的脸上穿过去了。
“我擦,”郑号锡心里一下涌起了一丝异样,哆嗦了一下赶紧收回手道:“你这有点吓人啊。不是,那你这样是咋弹钢琴的,手不会从琴键上穿过去吗??”
“我刚刚是怕你口水喷到我。”郑号锡这才注意到闵玧其现在浑身都有些透明,不像之前那样看起来很有实感,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真正的鬼了。
闵玧其说完,身体便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现在好了。”
郑号锡闻言,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把手伸向闵玧其的脸。
“真的一定要摸吗?很好奇鬼摸起来什么样?”就在郑号锡指尖快要触碰到闵玧其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嗯。”郑号锡表情很坚毅。
毕竟我还想摸摸你的头,摸摸你的手,告诉你别为以前的事儿难过,至少有我陪着你。
郑号锡压下心里的想法,指尖点了上去。
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触感。就像在抚摸一具尸体。
郑号锡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一跳,明显颤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闵玧其忍着笑意的脸扭曲到不行。
“就是尸体的触感哦。”还添油加醋吓他。
郑号锡怒了,暴起一把捧住闵玧其脸使劲儿地揉了几下,然后把魔爪伸向了闵玧其的头发一阵乱扯。
怎么都没想到郑号锡还有这手的闵玧其当时就被揉懵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觉得手感挺不错的。”末了还有客户评价。
“你走吧,我最近不太想见你。好多年没人敢动我的发型了。我做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闵玧其的生无可恋肉眼可见。
“那正好,我这几天都得请假。”郑号锡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衣服。
“请假?干什么去?”
“做定期治疗。前两年,就是高一的时候,我应该是大脑受了什么刺激,对以前的事有点失忆,有的能想起来有的想不起来了,比如我不知道我到底出了啥事儿了,我妈也不给我讲。她怕我除了失忆外对以后的学习有影响,就定期带我去复查和做记忆恢复的治疗。今天下午我就得请假了,明天也来不了,后天见吧。”
“噢……好。”闵玧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帮郑号锡整理书包然后目送他去教室。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自杀吗…
并不是像故事里那样,自从郑号锡搬走就再也没了联系。他们经常通话,放长假时郑号锡经常坐长途车来看望自己,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闵玧其逃课他知道,离家出走他知道,甚至在闵玧其举步维艰的时候挤出自己的早饭钱给闵玧其支持他,闵玧其的球队拿了市联赛的第一名,而闵玧其是那场的mvp他也知道。在闵玧其转入那个学校时,最后一通电话也是打给郑号锡的。
闵玧其其实话很少,如果不了解他会觉得他对谁都爱答不理,冷淡极了。但是面对郑号锡,面对他从小喜欢的人,他想要把自己的生活,好的坏的,都一字不落,全都分享给郑号锡。
包括那个雨夜的前一天晚上,睡前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闵玧其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一次借用手机的机会。手机是他同学用关系带进来的,用一次非常贵。他跑到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颤着声线跟郑号锡告了别。
郑号锡顿时慌乱起来的声音闵玧其还记忆犹新,当时那人顾不得已是深夜,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闵玧其你个混蛋敢死我就鞭你尸。
闵玧其小声地,语无伦次地说着绝望的话,郑号锡听着听着就哭了,他说闵玧其你再坚持一下这周末我就去找你,你只要能翻墙出去我就带你跑,车票我会提前买好,我会跟我妈说好……

闵玧其多后悔啊。他都能猜出来当时自己在电话里答应郑号锡时,电话那边的人流着泪重重点头的样子。但是想不出来在计划好一切,准备向妈妈开口请求时,被告知自己已经跳楼自杀的郑号锡内心的感受。

难过到需要忘记我才可以吗?
我给你分享过的生活已经没有了,而你也全部都忘记了。
闵玧其漫无目的地走在艺术楼阴冷地走廊里,天依然阴阴的。闵玧其打开窗户往外面看,发现远处乌云破开了一个口,阳光从那里射下来,明亮又灿烂。
闵玧其的心情突然得以慰藉。
忘了就忘了吧,只要我还记得。
以前没来得及追你,现在开始应该不晚。以前没说出口的告白,现在有大把的机会说。
反正再遇到你也是意料之外,魂魄无法转世而且被困在这里,大概就是为了等你吧。

07
郑号锡中午放学后就开始快速收拾书包的行为和全班其他同学瘫在桌子上饿的有气无力讨论待会儿吃什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很快,他就被几个同学扯住了袖子,“郑号锡你这样请假逃避下午的理综考试的行为非常令人发指。”
“什么玩意儿下午有理综考试?”郑号锡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还好自己请假了,飞跑出教室的步伐一下子变得更加迅速。
一路跑出教学楼,正准备往大门口走,郑号锡突然觉得还是要跟闵玧其道个别,他觉得两天见不到闵玧其似乎是一件很大的事情,真奇怪,他有点怕闵玧其孤独,还怕他回来后闵玧其就消失了。
……可是你只是请了两天假啊郑号锡同学!他一边吐槽着自己,一边还是向艺术楼缓步走去。
中午操场上人很多,郑号锡换了几个方向还是觉得不安全,只好绕到教学楼侧面贴着学校围墙向最后一排高楼鬼鬼祟祟地走去。
“我再跟你讲一遍……你这么诡异显得你就是来见鬼的……”闵玧其无奈又无奈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郑号锡弓着腰的身体一滞。
“我靠,你怎么在这?”郑号锡挺直了身子叉着腰皱着眉。
“鬼还不能出来走走啦?”闵玧其反驳他。
“大中午的出来瞎溜达什么真是的……哎哎哎再往里面站一点你快挨着阳光了!多大鬼了能不能别太任性啊你?大白天的就搁室内待着成吗?”郑号锡嘟嘟囔囔道。
“今天天气好就想出来了没想到碰见你了。”还不是因为想快点见到你。
“那还真巧,这地儿根本没路我是踏着绿化带翻着栏杆过来的,你们鬼也这么不走寻常路吗?”郑号锡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咳,”闵玧其假装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个,人走阳关道,鬼走独木桥,越是没人走的地方,我越喜欢走的。”
“算了算了这个不重要……”郑号锡摆摆手,“我来跟你道个别,我现在就要回家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双肩包。
“哦……去做检查。”
“嗯,我妈最近还找到一个医生,很厉害,说不定能恢复记忆那种,所以做完检查我还要去做治疗,假期延长到五天了。只能下星期二见了。”
“确定吗?真的能恢复记忆?”闵玧其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应该吧,”郑号锡笑笑,接着说道:“不过之前的医生都这么说。我也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好奇?如果你发现你忘记的东西会让你难过伤心,你会不会后悔恢复记忆?”闵玧其试探地问道。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s市在我心里是根刺?”郑号锡难得严肃了起来,指指自己的心口说道:“我小时候生活在这里,长大了一点搬家离开了这里,但是我总觉得我还有东西没带走,还留在s市。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好像已经丢了……不管怎样,我要知道我到底丢了什么,那应该是我最重要的所有物了,不然我心里不会一直不舍。”
闵玧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郑号锡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刚才对闵玧其说起自己内心挤压了三年,始终无法挥去的感觉时,头竟有些微微的晕,他能感觉到自己血压都在升高,身体好像有点烧,匆匆与闵玧其告别后,扶着墙壁使劲儿甩了甩头才有些清醒。
怎么回事……闵玧其也会发烧感冒传染我吗?
郑号锡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pass掉了。
应该是受凉了,回去要好好睡一觉才是。

第二天妈妈带着郑号锡起了个大早去医院做检查。因为是常客,科室的护士几乎都与他们是认识的,大夫也都熟悉的很,又因为郑号锡长得又高又瘦又漂亮,总有护士小姐姐在路过时亲切地捏一下郑号锡的……屁股。
现在的小姐姐都进化成这种禽兽了吗?!郑号锡一路走过来欲哭无泪。
以前他有脸颊肉,护士小姐姐就捏脸,于是郑号锡减肥了。以前他有小肚子,护士小姐姐就捏腰,于是郑号锡拼命练腹肌了。现在怎么办,屁股不能减啊!只能硬挨了。
在收到第四句“哎呀我们号锡又长高啦”的时候,常规的检查终于做完了,郑号锡长舒了一口气,拉着妈妈飞奔出医院吵着自己饿死了,妈妈左右看看,带着儿子进了前面的餐厅。
下午就要去另一位医生那里谈治疗恢复的事儿了,郑号锡想想还有点激动,连带着饭都多吃了一些。毕竟困扰他三年的谜团终于要解开了,换谁不是这样呢。
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不该逃避。

新的医生办公室设在了医院住院部顶楼,只有十间特护病房与邻。楼道里十分安静——不如说是压抑了。郑号锡有些被感染,低头沉默地走在妈妈后面。
所幸与外面的气氛不同,医生是个很开朗的人,也很乐观,了解了情况后便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恢复措施,并先开了一些辅助药物。走出办公室时郑号锡的心情异常雀跃,连刚来时觉得死气沉沉的楼道都觉得没那么压抑了,他边走边忍不住东张西望着,突然在看到一间病房的门前贴着的资料卡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闵…玧…其…?”
他愣愣地透过门玻璃向里看去,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脸颊苍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刺眼。
正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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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锡】意料之外1-5

这年冬天,郑号锡转学了,去S市一所新建的高中读高三下半学期。
这高中虽然才建没两年,但成绩很不错,听说从别的学校挖了不少人才。而且基础设施完善,器材齐全,地段交通便利,校园也宽敞。
就是闹鬼。
爸妈可不信这个,冲着升学率也把他硬塞进去了。
郑号锡从小胆子就小,一只蟑螂就能吓的到,更别提鬼这种东西了。可是父母已经决定,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他只得硬着头皮去上学。
其实对于S市,郑号锡一点也算不上陌生。他在这里度过了从出生到小学五年级的日子,随后跟随父母去到另一个城市念书,直到高三时才回来。
S市在郑号锡心里是根刺,他总觉得把什么东西落在这座城市了,可是自己却永远失去了找回的机会。

01
闹鬼的情节俗套极了,那些校园背景的灵异小说,几乎每一本都会提到——半夜里琴房响起的琴声。
郑号锡怕归怕,但本质上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坚决不信这玩意儿。
但没办法,还是怕。
学校每天晚自习上到天黑才放学,郑号锡每次都是第一个拎起书包冲出教室,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一秒。
虽说琴房并不在教学楼里,而是在校园最靠后的艺术楼里,跟教学楼起码离了两条路,但是谁知道呢。
就这么跑到了夏天,天黑的没那么早了,晚自习下了外面还是亮亮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暑气已消退了大半。
男孩子们都抵挡不了夏天的傍晚聚在一起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球赛,完事儿一人一瓶冰汽水喝完躺在地下大口喘气。
郑号锡也不例外,他在初中时就是校队的,打得分后卫,命中率贼高,特厉害。

这天下午郑号锡和几个同学逃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在校园里打球,郑号锡手感爆发连中了五个三分被摁在地下滚了几圈。男孩子之间的游戏总是有些暴力,何况一群高中生精力旺盛又没处发泄。滚完最后一圈几个人也都累瘫了,就地又滚几下解散,四仰八叉地躺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手枕在脑袋后面,胸口起伏着大口呼吸。
“哎,号锡啊,”一个人突然叫他,“你这打球跟谁学的啊,投的也忒准了。”
还没等郑号锡回答,另一个人又接道:“就是,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号锡打篮球动作特别像一个人啊,就是前两年,我们还高一的时候,那年市里的高中篮球联赛五中那个高一的,也是打得分后卫,那三分也是准的没边了,特帅,我找了他好多录像看!”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五中那个矮子!!!看起来瘦瘦的矮矮的,结果篮球打得特霸气,三分还准,我还记得清楚。号锡你确实跟他好多习惯动作都挺像的。”另一个人也激动了。
“啊?是吗……哈哈……”郑号锡干笑了两声道“我不认识他啊,反正肯定不是跟他学的就对了。我也不知道谁教的。对了,你们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啊?有机会去五中找他切磋一下,希望他没转学。”
“对啊叫什么来着……?好像第二年就没再见他打比赛了,到现在都没再听说过他了。”
“好像姓闵。”
“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闵玧其。是叫闵玧其,跟个女孩名儿似的。”
哦,闵玧其。好像在哪儿听说过。郑号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还想张口再问点什么,下课铃声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路。
几个人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然后突然发现篮球已经在他们不知去向,“快快分头找一下,我往操场看看,你去那边,号锡拜托你顺着那条路找找。”
“好!”
郑号锡也没多想,一路就顺着走下去了,走到路尽头的艺术楼,他忽地听到了钢琴的声音。
浑身颤了一下,郑号锡使劲儿咬了一下牙才让自己没直接腿软,刚才大意了没发现这条路也通向艺术楼,结果、结果就遇到了那个……?
关于学校闹鬼的传说一瞬间充满郑号锡的脑海甚至要爆掉要溢出来,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的话但是好像又空白一片,身体僵硬着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妈的还是白天呢我怕什么!!!!
懵了许久,郑号锡一拍大腿把自己拍醒,告诉自己现在是白天,鬼一般都半夜才出来溜达呢,现在这肯定是留下来练琴的艺术生弹的。
脑子里过完这些话,郑号锡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艺术楼的玻璃门,循着琴声上了二楼。
琴房门虚掩着,郑号锡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男生坐在那里,正专注地弹着琴,后颈露出的皮肤白的反光,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纤长好看。头发像是染过,泛着孔雀绿的光泽,郑号锡一下子看的有点呆,一个没留神竟直接把门推开了。
琴声戛然而止,自觉打扰了人家的郑号锡赶紧低头认错,连说了三句对不起后就一直低下头,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好意思是一部分,怕也是一部分……说到底,虽然给自己洗脑了真的没什么鬼这种事,郑号锡还是怕这男生转过来后是张鬼脸。
真怂!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只听得对方轻轻叫了自己一句什么,但没听清,郑号锡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他想象的多么恐怖的模样。和颈子一样白净的脸,小巧的耳朵,眼睛有些小,五官仔细看没什么出众的,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郑号锡又看呆了。
坐在琴凳上的男生看到对方这个反应,也没恼,他变戏法似的从钢琴后面掏出一颗篮球,问道:“你是找这个吗?”
郑号锡来不及惊讶,看到自己要找的篮球正是这颗先开心的笑出了牙龈。他上前两步接过篮球后开心的道谢:“同学真是谢谢你了,我找了好久呢。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是艺术生吗?”完全忘记了自己前几秒还把人家当成假想鬼。
“我吗?”男生用手指着自己的下巴,歪了歪头,眯着眼睛笑了“你们不是刚刚还在讨论我。我就叫闵玧其啊。”

02
“什么?”郑号锡瞬间提高了音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开始快速分析这个男生刚才的话。
他敢肯定刚才操场上没有别人,所以不存在聊天被偷听的情况,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谈论闵玧其?还有他说他是闵玧其?可闵玧其不是五中的吗?篮球明星转学来我们学校不应该没人知道啊?篮球——对,还有篮球,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来找篮球的,篮球又怎么会在他那里?
越想心里越发毛,郑号锡只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同、同学别开玩笑好吗,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咱别整这么吓人的行吗?”
“没开玩笑,”闵玧其从琴凳上站起来朝郑号锡缓缓走了过去,直到把郑号锡吓得退到了墙根儿上。他盯了一会儿郑号锡的变得无比僵硬的脸,终于挤出来三个音节:“郑号锡?”
郑号锡木讷地点点头。
“你……记得我吗?”他又轻声问道。
“记、记得,刚刚跟同学还在聊你,说你篮球打得特别好。”
郑号锡说完便紧紧盯着对方的神情,害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现在被心里的小猜测弄得心神不宁,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闵玧其的眼睛里只是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失望。他扭头又走到了钢琴背对着郑号锡坐下,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一个五中的为什么在这里,你的篮球为什么会被我捡到诸如此类的没营养的好奇宝宝问题?”
被猜中心思的郑号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摇摇头又点点头,只听对方接着说道:“因为两年前,我就在这里跳楼自杀了啊。”
天已经没了颜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四周的宁静被闵玧其话梢落下后就开始弹奏的钢琴声打破。郑号锡只愣了一秒,下一秒抱着篮球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的冲出了琴房一路狂奔到操场,那环绕的琴声并不似先前的轻松,反而沉重压抑又狂躁,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面颊发烫,大脑一片空白,腿在微微颤抖。
操场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玩耍,同学大概早已等他等的不耐烦了回去了,郑号锡下意识的抹抹脸,才发现自己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学校哪是他娘的传说闹鬼,是他娘的真有鬼啊!!
他脚步虚浮地回教学楼拿了书包离开了学校,发誓再也不会接近艺术楼一步。
当天晚上郑号锡就做了噩梦,而且连做了三天。周末死磨硬泡让爸妈带他去寺庙烧了个香,求了个护身符挂坠,戴在脖子上。

03
郑号锡觉得自己可能求了个假护身符,不仅不克鬼,咋还招鬼呢。
放学的时候说好每天一起走的朋友临时有事,自己作业没做完还被课代表留了下来。等做完作业,再自己送去教室办公室,天又快黑了。他快速地收拾了一下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不幸的是,那棵大树所在的路是出校门的必经之路。
郑号锡心里咯噔一声,索性眼睛一闭,抓紧了胸前的护身符,想一溜烟地就这么跑过去,可天不遂人愿,刚好跑到大树旁边他就被叫住了。
郑号锡呆愣在原地,眼睛都没敢睁开。“你、你好。好久不见。”
“嗯,天黑了,我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遇见你。你手里捏的啥?”闵玧其好不容易提起一点好奇心问道,身体还顺带往郑号锡那里凑了凑。
郑号锡一个激灵赶紧后退,“你你你别过来!你站那就好我怕伤了你这这这是我去寺庙求的护身符克鬼的我跟你讲可灵了。”
“嘁,”闵玧其从鼻子里发出嗤笑,“我当什么玩意呢……你们寺庙的老秃驴有没有顺便告诉你,如果是像我这种怨气比较重的鬼,你这玩意儿根本没用。不过,”他又话锋一转,“对付些小鬼还是可以的,比如你把我养的狗给克死了,养的兔子死了半窝。拜托你行行好,再别戴了,我孤魂野鬼地生活在这儿,目前就你一个笨蛋能看见我,还是个胆小鬼,没聊两句就跑了。这下好了,我养个宠物解闷都被你破坏了。”
郑号锡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无法接受:“……”
他居然觉得闵玧其有点萌。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郑号锡转过身真诚的鞠了一躬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明天就不带了……那个,请问,要怎么赔偿你的损失……”
“赔偿?我想想。”闵玧其歪着头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学校旁边那个小区里有只泰迪你知道吧,经常跑到学校里来玩儿的,我想换那只泰迪养养,想好久了,名字都起好了,叫holly。你帮我杀掉它?”
“不不不不不不行换一个。”郑号锡连忙拒绝他。
“那我养只猫……”
“不行不行我也不会杀猫的。”郑号锡哭丧着脸打断他的话。
“算了,那就你每天放学来陪我聊聊天吧。”闵玧其冷漠脸。
郑号锡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自杀。

04

“郑号锡,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给妈妈说说,你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可不能这样听见没有!”郑号锡放学刚回到家,就听见妈妈抱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啥?”郑号锡脱鞋的手都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自己都不清楚??
“这阵子你可不太正常,别以为妈妈不知道,每天都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回家,是不是送人家女孩子回家了?”妈妈一副【我很懂的你别骗我】的表情。

郑号锡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边向卧室走边脱下外套卸下沉得要死的书包,然后这些东西往椅子上一堆就赶紧出去解释他一早就想好的借口。
“妈~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认识了一个艺术生,弹钢琴的,我觉得他弹得特别好就想让他教我,这才每天放学都留下来练琴的。”
“练琴,每天都练啊?学习也没见你这么上心。”郑妈妈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就再也没提这事儿了。
郑号锡在心里暗暗向妈妈道歉,他也不是故意骗妈妈,但他能说自己这一个小时其实都是陪一个孤魂野鬼从人生哲学谈到诗词歌赋了吗。

第二天放学,郑号锡还是像往常一样装作非常缓慢地收拾东西。以往跟他一起走的伙伴自从上一次有事先走之后就被郑号锡拒绝一起放学了,弄得人家到现在都觉得对不起郑号锡。

郑号锡真难过,有苦难言。

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阴沉,郑号锡这才背上书包,确认了一下教室的门窗都已经锁好,鬼鬼祟祟地从教学楼一路小跑去艺术楼。
今天的天似乎黑的有点早,郑号锡边跑边想。
到了艺术楼下,郑号锡装模作样地敲了四下,门应声而开,然后他轻车熟路地朝着似乎空无一人的楼里走去。

闵玧其一般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也就是传说闹鬼,确实也“闹鬼”的琴房等他。
“哎一古真累,我歇会儿。”经过几天的相处,郑号锡已经对闵玧其完全没有了恐惧,两个人其实性格合拍得很,好像从以前就一直认识的老朋友一般。
郑号锡靠着琴房的墙喘了一会儿,一边的书包带子随着一边的校服袖子一起掉到了手肘处也没力气整理,就随着地心引力直接把外套和书包都扔在了地上,最后索性自己也直接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跑什么?”闵玧其看到他累成这副样子有点惊讶。
“我去真特么背。”郑号锡在喘气的空隙先骂了句娘,然后接着说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不知道哪个孙子在打篮球,技术还不行,运球都不会,篮球滚到我这个方向来了,我赶紧找了棵树躲到背面,等他捡了球一回头我立马就跑了,一路奔到艺术楼。哎一古累死我了。”
闵玧其一头黑线:“你又不是来跟我非法物品交易的你紧张什么?你这样我们俩这纯聊天的性质都变了。”
“变了?”郑号锡黑人问号脸,傻傻地问:“变成什么了?”
“哎算了算了。”闵玧其摇摇头,把心里的“偷情”俩字儿生生咽了下去。
所幸郑号锡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在地上盘腿而坐,开始今天的陪聊工作。“哎我说,这几天都是我在自爆,我从我小时候穿什么牌子的纸尿裤讲到我在外地的高一高二两年交了两个女朋友,你现在都能帮我出版一本传记,今天该你了。”
郑号锡话音刚落,天空中一声惊雷,下雨了,暴雨来势汹汹。
“我……靠……”他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雨。
“我说今天天怎么黑的早!原来踏马是阴的!!”
郑号锡好难过,真难过,今天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家了。
闵玧其头都懒得转,眼皮抬了抬看看外面的雨,张口说道:“算了,你今天要不然别回了,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
“噢,”郑号锡答应了一声,一脸担忧,“好怕我妈以为我今天出去开房了。”
“哈?”
“她昨天还在怀疑我每天这么晚回家是不是谈恋爱了送人家女生回家。”
“噗!”闵玧其终究是没忍住破功了,笑的快要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哈哈你妈简直了哈哈哈哈哈哈!”
“滚滚滚。”郑号锡怒了。
等郑号锡打完电话回来,外面雨下的更大了,雨滴飘进了房间,弄得窗台都湿湿的,闵玧其终于改变了他坐在琴凳上的动作,起身把几扇窗户都关了严实。
“哟,鬼还怕冷呢?”郑号锡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抓住机会调侃。
“怕你冷。”闵玧其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郑号锡投降,冲着闵玧其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一脸严肃地说道“闵同学,说出你的故事。”
闵玧其配合地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大招,“我死的那天,也下这么大的雨……”
郑号锡一听,赶紧捂耳朵,“换一个换一个从你小时候开始讲!大晚上讲鬼故事你缺德不缺德!”
“哇,那你跟一个鬼大晚上的在一间屋子里聊天不害怕,听这个害怕啦?讲有鬼的故事叫鬼故事,听鬼讲故事也叫鬼故事,我问你,你听不听鬼故事?”
郑号锡强压下自己已经到嘴边的粗口,实在没有什么理由骂出来,毕竟是自己,吵着要听“鬼故事”的。
他其实是几乎已经忘却了闵玧其是鬼的事情的,反正自己看得见他,他也不伤人,长得还好看,会弹琴会打球,而且,还有郑号锡不愿意承认的,真的很会关心人。这里没有其他的鬼,别的人看不见他,也当他是凶神恶煞,自己这么说也是算他唯一的朋友了。没救了,郑号锡已经渐渐依赖起这种,被人当做唯一的感觉。他一直把闵玧其当做一个——特殊的朋友,而不是一只鬼,但闵玧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现实。
再好,毕竟不是活物啊。如果矫情地说人鬼殊途的话,他们俩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呢,自己是要上大学的,闵玧其也不会总是呆在这里,鬼总是要投胎转世的啊。
这样想着,郑号锡突然伤感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他低下头闷闷地回答道:“听的,你接着讲吧。”

05
闵玧其不再逗他,开始认真的从小讲起自己的事儿。

“我呢,从小就生活在s市,从没出去过。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听妈妈说一直到两岁都住在医院里。后来也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上幼儿园,连小学都比人家晚一年。我当时个子不高,也挺瘦的,没同学知道我比他们大一岁,但是我那时候总觉得旁边都是一群小孩儿,所以不愿意跟他们瞎混。还有,那时候,我遇见了我喜欢的人。”
“哇……”郑号锡忍不住插嘴感叹,“那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小女孩吧?”
闵玧其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偏题地说道:“漂亮……是挺漂亮的。我当时故意冷冰冰的,装作性格不好,慢慢的同学们就不找我了,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想到他像是丝毫没看出来我的拒绝一样,还是天天来找我。哦对了,我们俩还住一个小区,他就每天来找我上学,放学也非要拉着我一起走。”
“为啥啊?哪有人这样的啊,这女孩肯定也喜欢你吧?”
“我猜是吧,”闵玧其又低头笑了笑。
郑号锡打赌闵玧其现在肯定也还喜欢着那个女孩子,不然怎么提起这段回忆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不过后来他转走了,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什么嘛,我以为还能听到你的早恋事迹。不过这女孩跟我一样诶,我也是五年级转走的。”郑号锡撇撇嘴。
“有啊,我们一起去过图书馆,公园,甚至一起看过电影。就是五年级的时候,没想到吧,我小时候男友力也很厉害的。”闵玧其扬扬头似乎在炫耀什么,对面的郑号锡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闭着眼催促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其哥您最man了快讲下面的吧。”

“我那时候迷上音乐了,捡起了自己的钢琴底子,开始自己作写写曲子,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升了高一之后我天天下午逃学去酒吧弹钢琴,上午也不听课,就在课本上写rap的词,学校告到我妈那里之后,那天下午,她一间一间酒吧地找,最后把我揪回去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回家之后她也没说我,就一直哭。我那天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妈,发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得好好学习不能让我妈再这样了。结果,认真听了两天课之后我发现我办不到。真的,我可能不适合学习,但是我是为音乐而生的。反正最后,我又逃学了,加上离家出走,一分钱都没有,我当时求酒吧老板给我一间放杂物的储藏室住就行了,我可以在他那里弹钢琴,说rap,不要工钱,老板人好,同意了。我就在那晚上表演,白天出去打工挣饭钱。听起来有点辛苦吧,但是我那时候特别开心,白天打工很累,但晚上换上衣服站在台子上,表演着自己的作品的时候,那感觉真的爽呆了。”
郑号锡听的有些出神,他脑海里随着闵玧其的话像演了一出剧,男孩白天打工,晚上弹钢琴唱rap,表演完睡四五个小时又得早起开始新的一天,虽然累但是因为是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连汗水都是甜的。
“真好啊,这样下去的话你说不定哪天就被发现了才华,被找去当练习生甚至出道呢!生活也不用这么窘迫了!”郑号锡替他畅想未来,话刚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太不小心了。
闵玧其的未来,闵玧其哪还有什么未来。

“是很好啊……就算不被人发现,我也愿意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度过余生吧。对了,当时我还傻傻的为那个转学了的混蛋写了歌,想着有朝一日见到一定要唱给他听,不过没机会了。”闵玧其像是根本没听见郑号锡地话一般接着道:“我在酒吧住了三个月,还是被我爸妈揪回去了,他们把我写的东西都给撕了,包括那首歌也没有幸存下来,于是我那天跟疯了一样把家里的东西摔了个遍。后来他们服软了,求我回去上学……我真的,真的很受不了父母这样对我,于是我又回学校去了。在学校我过得很消沉,课也听不进去,整天跟死了一样,市里的篮球联赛就是我那段时间参加的,大概因为终于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了,我那几场球赛打得特别认真。”
“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一天我听到爸妈在商量把我送去全日制寄宿学校,封闭式教学,三个月放一天出校门的假那种。说白了,被送去的都是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学生,父母没办法了才送去那天请人帮忙管教,谁都清楚里面的手段,不听话就打,动不动就没饭吃。我不理解,明明我已经回去上课了……虽然下午的课我还是时不时的就翘掉了,但是,我从没想过父母要把我送去那里。
但是,我是没办法的,最后我还是去了那个学校。我偷偷写曲的纸被撕掉了不止十张,有一次想翻墙出去被追了回来,打的我两天没起来床,总之后来,我受不了这种生活了。每天都是没有希望的,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梦想可言,没有正常人的日常,时刻有人盯着你,你有无数的规定需要遵守。真的太绝望了。然后,有一天晚上下着雨,雨声很大,我悄悄出来也没有被发现,然后我跑到楼顶,跳下去了。”
郑号锡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一直以为闵玧其说自己怨气很重无法排解所以被困在人间无法轮回是骗人的,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闵玧其的世界,真真实实地感受了什么叫他说的“怨气很重”。一阵钻心的痛涌上心口,郑号锡看着眼前这个风轻云淡地说着自己生前的悲惨遭遇的男孩儿,突然很摸摸他的头。
语气随着心情沉到了底,他小心地开口叫对面那个人,“玧其呀…”
“不是说了我晚一年入学,比你大一岁,要叫哥懂不懂,之前我都原谅你了。”
“啊,好、好,”郑号锡赶紧答应着,轻声问道:“玧其哥,那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没有啊,我挺好的。我死了之后那个学校就倒闭了,拆了,新建了这个高中,还有钢琴可以弹,再也没人打扰我哼小曲了。而且这不还有你。”
郑号锡松了口气,又看见闵玧其接着皱了皱眉:“唯一不足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了,我出不去这间学校。”
“哈哈哈,”郑号锡强行让自己恢复了一下笑容,调侃道,“可能是老天看哥你怨气实在太重,怕你出去作乱,就把你困在这里,还派了我来压制哥!”
“谁压制谁啊臭小子!”闵玧其一巴掌糊在郑号锡头上。
于是孤男寡鬼的就在琴房里迅速闹腾了起来,最后郑号锡累的实在瞌睡的不行了,只好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打了个简易的地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闵玧其怕他着凉,不知从哪间教室里找到了哪个音乐老师落下的外套给郑号锡披上。末了他坐在郑号锡身边听着他呼吸渐渐均匀,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像对待珍宝一般,轻轻地拿自己的嘴唇碰了碰郑号锡的嘴唇。
“傻子。”闵玧其在心里说道,“看来是真的忘了吗,什么漂亮的女孩,什么电影院公园,我小学那阵光被你缠着教你打球了。”

半夜里郑号锡仿佛做了噩梦,他不安地晃动着脑袋,嘴里也说着什么话。闵玧其紧张地赶紧凑过去,听见郑号锡嘴里喃喃道:“别怕,I am your 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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